從一台 i1600 機器列印一張噴嘴檢查圖，再從一台 i3200 機器列印一張，把兩張紙並排放在同一張桌上。相同的列印寬度、相同的墨水、規格表上相同的墨滴尺寸，而第二張紙的線條區塊數量是兩倍。這就是這兩款噴頭之間的全部差異，而在你為任何一款付錢之前，值得先搞清楚。
它們是同一個本體。69.1 x 59.5 x 35.6 mm、80 公克、33.8 mm 有效列印寬度、四色、43.2 kHz。Epson 並沒有把 i3200 做得更大。Epson 是在 i1600 每色一列的基礎上，改成每色兩列噴嘴，並將兩列錯開半個間距。
所以問題從來不是哪款噴頭比較好。而是你的機器能不能把多出來的列數轉換成米數，以及你的廠內會不會先卡在別的地方。
這兩個問題都可以用一支碼錶回答。以下就是方法。
同一個本體，兩倍的噴嘴列數
Epson 在同一份文件的同一頁上列出這兩款噴頭，而這就是第一個有用的事實：寬度、深度、高度、重量、列印寬度、顏色數、點火頻率與墨滴組完全一致。i1600 在四列中配置 1,600 顆噴嘴，每色一列，每色 400 顆。i3200(4) 則在八列中配置 3,200 顆噴嘴，每色兩列，每色 800 顆。
同一顏色的兩列並不是前後堆疊。它們錯開半個噴嘴間距並交錯排列，這就是為什麼 i3200 單次掃描就能鋪出單色 600 npi，而 i1600 單次掃描只有 300 npi。這兩款噴頭之間所有實務上的差異，全都源自這一個幾何上的改變。
注意哪些東西沒有改變。i3200 上的單顆噴嘴，點火速度並不比 i1600 上的單顆噴嘴快。Epson 對兩者的單點模式都標示 43.2 kHz，三階墨滴組也相同，UV 版本為 3.8、6.2 與 9.3 皮升。噴頭本身並沒有變快。只是在同一吋的膠片或車貼上，有兩倍的噴嘴同時在工作。
先數區塊，再來爭論。列印一張噴嘴檢查圖，數線條的區塊數，而不是數個別線條。四個區塊就是 1,600 顆噴嘴的噴頭，每色一個。四個成對、共八個區塊，就是 3,200 顆噴嘴的噴頭。三十秒、不用工具，就能解決大多數關於中古機內部裝了什麼的爭論，包括那些號稱已升級、實際上原廠噴頭還在的機器。
一個訂購陷阱。Epson 也販售一款標示為 i3200(8) 的零件。它同樣有 3,200 顆噴嘴，但分散在八個顏色、四列、1,200 npi，而且本體比四色版本高 1.1 mm。那是為不同墨水組設計的不同零件。只憑 i3200 這個字串下單，你可能收到一個根本無法跑四色 CMYK 的東西。下單時要帶完整後綴，A1、E1 或 U1，並以書面確認列數。
下單時要把這兩個問題分開看。後綴告訴你墨水化學性質，A1 為水性、E1 為弱溶劑、U1 為 UV，而兩款噴頭三種都有。列數則告訴你密度。兩個熟悉的名字背後其實是六種零件，而後綴比數字更重要：裝錯化學性質的噴頭通常幾週內就會密封失效，而列數錯誤的噴頭往往根本無法運作。Epson 自家的黏度數據就標出了分界，UV 版本為 5.0 至 7.0 mPa·s，水性與弱溶劑版本則為 2.2 至 4.5。
還有一個差異，要每天操一年之後才會浮現。每顆噴頭八列，意味著每天早上要掃描兩倍的噴嘴線，也有兩倍的表面積可能開始出現局部堵塞。在一台真的有人會看檢查圖的機器上，那是多花十秒。在一台沒人看的機器上，那就是用一顆早就半廢的噴頭跑整個下午的機率加倍。
為什麼兩倍噴嘴不等於兩倍產能
用一張餐巾紙就能算掃描次數。一個每色需要 600 npi 覆蓋率的檔案，對交錯兩列的噴頭來說是一次掃描，對沒有交錯的噴頭則是兩次。i3200 大約用一半的車頭往復次數就能完成那個檔案，而在為它做好配套的機器上，速度就是從這裡來的。
「為它做好配套」正是最常被跳過的部分。八列、43.2 kHz，像素率是四列的兩倍。主機板、噴頭板與排線必須在不掉資料的情況下承載這一切。以四列為設計基礎的控制器，會拒絕這顆噴頭、只印一半的列，或悄悄降低點火頻率，直到你的新噴頭跑出舊噴頭的速度。這就是同一個 i3200 料號，在廉價機殼與量產機上跑出截然不同數據的真正原因。
噴頭的下游，墨水總得有地方去。每秒兩倍的墨點，大約就是每秒兩倍的墨量。在弱溶劑上，這會落在預熱、列印與乾燥加熱器上，以及固化區的氣流上。在 UV 上，則落在單位行程的燈劑量上，而白色墨水最先現形，因為二氧化鈦本身就會擋光。在 DTF 上，則落在撒粉站，較濕、較重的膠膜上粉不均，固化後會形成一層在轉印邊緣龜裂的硬殼。
機械方面有一個好消息值得知道。兩款噴頭都重 80 公克，所以換上密度更高的噴頭不會增加車頭質量，也不需要更硬的皮帶。它真正會做的，是讓同一個檔案以更快的速度驅動車頭，而更高的橫移速度會放大你原本就有的誤差。稍微磨損的皮帶、髒污的編碼器條或反應遲鈍的阻尼器，在量產速度下會比上個月你跑的速度更早以明顯的條紋現形。
計時整條產線，而不是只計時印表機。用你實際在賣的掃描次數印一公尺，然後用碼錶跟著這一公尺走過撒粉、固化與壓燙。把四個數字寫在卡片上，貼在機器上。如果列印是最大的那個數字，那麼列數更多的噴頭就值得詢價。如果不是，你只花了十分鐘就省下了一顆噴頭的錢。
有個更便宜的方法找出你的上限。拿一個你每週都印的檔案，用比平常設定少一次的掃描次數跑一遍。如果機器在那個設定下還能維持品質，代表你目前的設定還有餘裕，噴頭並不是限制你的因素。如果品質崩掉，代表噴頭已經在做實質的工作，更多列數就能買到東西。無論哪個答案，都只花一公尺膠片和二十分鐘。
判斷句。如果列印時間已經佔不到你每米總時間的一半，那麼把列印時間減半，買到的還不到總時間的四分之一，這個月買噴頭就是買錯了。
換噴頭能做什麼、不能做什麼
尺寸相同不代表直接插上就能用。安裝線與列印寬度相符，這會讓人誤以為換裝只是機械問題。它其實是電氣問題，也是韌體問題。八列對四列，意味著兩倍的資料通道與不同的驅動需求，而機器必須在機械、電氣與韌體三個層面上都支援該特定噴頭型號。
有些中國組裝廠把單噴頭 i1600 套件與單噴頭 i3200 套件裝在同一塊主機板與同一塊噴頭板上，只更換韌體版本。這個說法來自套件賣家，所以請把它當成要向你供應商提出的問題，而不是當成通則。它確實解釋了一個真實的現象：兩台內部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機器，行為可以完全不同，因為其中一台控制器搭載 i3200 版本，另一台沒有。
換噴頭做不到的，是增加列印寬度。兩款噴頭的有效寬度都是 33.8 mm。如果你的期望是換噴頭就能用更少的掃描次數覆蓋更寬的卷材，那不會發生。噴頭寬度決定了掃描式機器的掃描重疊量，而掃描重疊量決定了車頭要橫越你的媒材幾次。
下單前先做這五項檢查。
- 從維修選單或 RIP 中讀取噴頭型號字串，而不是看上一顆噴頭到貨時箱子上的標籤。如果字串與實體噴頭不符，代表在你之前已經有人動過手，而你正在接手他的決定。
- 拍下舊噴頭標籤，讓完整後綴清晰可讀。A1、E1 與 U1 只差一個字元，而這三個裡有兩個裝錯墨水會自我損壞。
- 以書面詢問機器製造商，目前韌體版本支援哪些噴頭型號。這裡含糊其辭的回答，是你所能得到最便宜的警告。
- 確認你機型的噴頭等級與 ID 寫入程序，以及由誰執行。一顆未寫入等級的替換噴頭，印起來一週內看起來都正常，然後就開始掉噴嘴。
- 檢查歧管與阻尼器的配合。i3200-A1 出貨時附有歧管，而你現有的阻尼器組必須與之匹配，否則你會花一整個月追管路裡面的空氣。
如果機器接受這顆噴頭，卻只印一半的列，或開機時跳出噴頭偵測錯誤，請停手。這種現象是資料路徑問題，不是噴頭問題，而把第二顆新噴頭裝進同一個插槽，是學會這件事最貴的方式。把舊噴頭裝回去，確認它還能印，然後帶著型號字串與韌體版本號去找製造商。
把這筆決策的成本算清楚。換噴頭的成本包括零件、運費，以及機器停擺的工時。產線停機就是你沒做出來的產能，加上捲材中段報廢的膠片與粉，加上急件運費，再加上若漏寫等級而需要的第二次到場。一場換完之後機器剛好只跑出舊速度的換裝，等於把上述全部成本白花，而當噴頭從來就不是瓶頸時，這正是常見的結果。
哪台機器該配哪款噴頭
兩句一行判斷就能涵蓋大部分情況。如果你做打樣、短單與混雜的訂單組合，i1600 是比較安全的噴頭，因為零件較便宜、保養曲線較平緩，出錯時損失的產能也較少。如果你用一位每天早上檢查噴嘴的操作員、針對單一產品跑長班量產，i3200 會用掃描次數把成本賺回來。
這兩者之間還有第三種情況，而這正是最常被忽略的：印表機根本不是瓶頸的廠。在 DTF 上，那就是震動機與壓燙機跟不上印表機。替印表機增加噴嘴列，只是把排隊往後移，並沒有消除排隊。
保養上的不對稱，方向與多數買家的預期相反。i3200 每色有 800 顆噴嘴，對比 400 顆，所以要看的噴嘴線更多，局部堵塞可能開始的地方也更多。它同時能用更少的掃描次數覆蓋一條色帶，這意味著一顆死掉的噴嘴，被後續掃描補在同一條線上的機會更少。一個在兩次掃描的 i1600 工作上會被平均掉的缺點，在單次掃描的 i3200 工作上會變成一條看得見的線。這不是噴頭的缺陷。這就是平行化在紙上的樣子，也讓那台機器的晨間檢查變成不可妥協的事。
庫存要備你實際在跑的後綴。一顆放在架上當 A1 機器備品的 U1，不是備品，而是一顆未來報廢的噴頭加上一張延誤的訂單。把後綴寫在架上標籤，而不是寫在抽屜裡的一張發票上。
在比較報價之前，還有一種配置值得了解：兩顆 i1600 噴頭錯位裝在同一車頭上，兩顆都帶同樣的四色。兩顆噴頭的列會像 i3200 內部那樣交錯，這樣配置的機器能用兩個較便宜的零件達到相當的覆蓋率。你在零件上省下的，會在對位、每色兩個阻尼器、兩倍的噴嘴檢查，以及兩顆噴頭之間的錯位偏移上還回去，因為那個偏移會漂移，必須重做。一顆 i3200 是一個密度更高的零件。兩顆 i1600 則是兩個每天早上都必須彼此一致的零件。
在這一切之前，還有一件事值得做。在忙碌的一天結束時走一趟廠房，記下大家在等什麼。如果他們在等印表機，那噴嘴數量的問題就是真的。如果他們在等壓燙機、等撒粉站或等修邊台，那麼多出來的列數就只是規格表上的一個數字，永遠不會以好的方式出現在你的發票上。
而如果你沒辦法用一個數字把這句話講完，你就還沒準備好要買：限制我產能的東西是 ______，它每班讓我損失 ______ 米。把兩個空格填上，1,600 與 3,200 顆噴嘴之間的選擇就會自己做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