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早上，一卷三公尺的橫幅從收卷軸上下來，上面十二點大的標誌看起來像印了兩次，兩道邊緣相距大約半毫米。噴嘴檢查結果乾淨。操作員已經執行了兩次強力清潔，正打電話訂購噴頭。先攔住他。鬼影是定位誤差，不是供墨誤差，而噴嘴檢查乾淨正是噴頭本身完好時該看到的結果。清潔不會消除它，無論你疊加多少次清潔循環都一樣，而且每一次循環都會把墨水推進廢墨瓶。
在拆開任何東西之前，先把這片報廢品放到放大鏡下，或用手機相機以 2 倍變焦對準它。觀察一條垂直線和一道硬質水平邊緣。第二個副本所在的方向，會告訴你該打開哪個子系統，而讀取這個資訊不花一毛錢。用眼睛看兩分鐘，勝過花一週訂零件。
先讀取偏移方向，其他都往後放
第二個副本只會落在兩個方向之一，而這兩個方向指向機器的不同部位。在檔案中找一條垂直細線。如果兩道邊緣是左右分開、沿著墨車行進路徑的方向，那就是左右向鬼影。如果第二道邊緣在第一道之上或之下、沿著媒材進給方向，那就是前後向鬼影。這兩者在成品上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，卻是完全不同的故障。
自己印一條測試條，不要拿客戶的檔案來試。一條包含幾道極細垂直線、一條實心黑條和一個實色色塊的測試條，一次就能給你兩種讀數。細線顯示左右向誤差，因為任何沿掃描路徑的偏移都會把細線分裂成一對。實色色塊的硬邊顯示前後向誤差，因為進給誤差會在兩趟之間的邊界留下狹窄的淺色接縫或深色重疊。
接著記錄鬼影是否每次都落在同一位置。把同一條測試條印三次，將三張都對著窗戶比對。如果重疊的邊緣每次都在頁面上的同一位置出現、橫跨幅寬的同一帶狀區域，就要懷疑位置回饋或墨車上有東西鬆動，而不是校正數值。如果它會移動，或只在某一速度下出現，對位數值就比較可能是元凶。
還有一個能省下一小時的讀數：檢查鬼影在切換到單向列印後是否仍然存在。以單一方向印二十公分的同一檔案。單向列印輸出乾淨，是噴頭、阻尼器和供墨系統全都健康的最有力單一證據，也代表剩下要修的問題出在雙向時序或墨車運動上。在打開任何一塊面板之前，先把這個結果寫在工作單上。
左右向鬼影從儲存的數值查起
第一步是執行雙向對位，而第一個錯誤是用錯設定去執行它。儲存的修正值與列印速度和解析度綁定。如果你在 6 pass 下校正，卻在 4 pass 下生產，你剛剛存下的數值回答的是沒人問的問題。把 RIP 設到你實際銷售的模式，然後再跑圖案。
讀圖案是多數人出錯的地方。它會印出好幾組線，每組的偏移量略有不同，只有一組會形成沒有階差的單一實心條。取那一組下方的數字輸入。不要進位，不要在兩組看起來都很接近的數字之間取中間值，也絕對不要為了看會怎樣就隨便輸入一個大數字。答案明明是二卻輸入十，只會把誤差搬走而不是消除，然後你就得花一整個下午對著自己的錯誤做校正。
輸入數值後再印一次圖案。這第二次執行不是可有可無。正確的輸入會顯示為橫跨整個幅寬的一條乾淨實心條。如果第二次執行仍出現階差，就看階差落在哪裡。階差只出現在某一端、其餘實心條乾淨，通常代表墨車與壓紙平台不垂直，或平台不水平，這時再怎麼重新輸入數字都修不好幾何問題。
有兩件事會改變所需數值，卻沒有任何零件故障。第一是速度：只要換到不同的 pass 數或解析度，數值就會跟著變。第二是墨水與媒材。不同的墨水組合，或表面粗糙許多的基材，即使標稱設定相同，也會改變墨滴在回程時的落點。整週在橫幅和背光片之間來回切換的店家，應該保留兩組儲存值，並在機架上貼一張註記，寫明目前載入的是哪一組。
如果重新校正後在 8 pass 下穩定，在 4 pass 下卻崩掉，那你擁有的是一台在快速模式下已不可信任的機器。這是資訊，不是故障。要嘛以較慢的模式報價，要嘛預約維修，但別再抱著 4 pass 會自己恢復的希望繼續跑校正。
前後向鬼影是進給問題
當第二道邊緣在第一道之上或之下，代表噴頭把墨滴放對了位置，而媒材在錯誤的時間抵達。這是媒材進給問題，不是噴頭對位問題。對這個故障執行雙向校正只會浪費一小時，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媒材進給校正因基材而異，而這正是多數店家跳過的部分。一台在厚重 PVC 橫幅上調校好的機器，換到較輕的霧面聚丙烯上就會出現進給誤差，因為壓輪的抓力不同、材料拉伸也不同。換了庫存材料，就重跑進給調整，並記下每個儲存設定檔對應的是哪種材料。
同時檢查機械面，因為這不花錢。確認每一支壓輪都已壓下，不只是紙卷中段下方的那幾支。用沾了異丙醇的布擦拭壓輪，並讓它們完全乾燥。表面釉化的壓輪會以固定節奏打滑，而那個節奏會表現為重複出現的接縫。裝卷時要裝正，鎖緊法蘭之前確認兩側張力相等。
加熱是另一個常見原因，而且很容易被忽略。被加熱的媒材在行進時會伸長。如果工作開始時加熱器還在升溫，第一公尺會以一種進給量印出，其餘的又是另一種。讓平台達到設定溫度並靜置幾分鐘後再送出檔案。在寒冷的早晨，這往往就是全部的原因。
最後，排除資料路徑。如果鬼影是在工作進行中突然出現、位置跳動，或伴隨 RIP 卡頓一起出現，就把資料線兩端拔下重新插好，關閉 RIP，將印表機關機再開機，然後重新開啟 RIP 並重新送出。資料中斷會產生看起來像機械問題、實際上卻不是的重疊與錯位色帶。在鬆開任何一顆螺絲之前，先做這件事。
在更換媒材或噴頭高度之後才出現的鬼影
如果重疊現象是在有人為了避免撞頭而調高噴頭的同一週開始，答案已經很明顯。改變噴頭高度，雙向關係也會隨之改變。HP 在 Designjet 9000s 的維修文件中明講：一旦改變噴頭高度，雙向列印就可能出現間隙，必須重新執行噴頭位置調整。這是製造商親口告訴你這兩項設定是連動的，不是論壇上的臆測。
機制很簡單。調高噴頭會延長每一顆墨滴的飛行時間，因此間隙中任何氣流都會在墨滴落地前把它推得更偏。誤差會沿掃描方向顯現，讀起來就是左右向鬼影，以及細小文字邊緣模糊。Roland 的 XG-640 手冊從另一個角度講同一件事：把撥桿保持在 Low，只有在媒材翹起或起皺時才切到 Medium 或 High，因為間隙越大，列印品質就越粗糙。
所以順序很重要。如果有人為了厚基材調高噴頭，等那批工作出貨後就把撥桿調回正常位置，然後重跑位置調整。讓機器長期停在 High 做日常橫幅工作，就是自己製造出來的鬼影，而這是清單上少數修起來完全不花錢的故障之一。
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墨車橫樑。在可以為厚材料設定自訂橫樑位置的機器上，工作數值是基材厚度加兩到三毫米，不要更多。多餘的間隙什麼都換不到，只會犧牲定位精度。把目前的撥桿位置和上次對位日期寫在機架上的一條膠帶上。下一位操作員會感謝你，你也不用再納悶為什麼三月還印得乾淨的機器，六月就開始重疊。
按成本由低到高逐項排查
以下是建議的排查順序。每一步都比下一步便宜，而每一步不是修好故障，就是徹底排除一個嫌疑。
- 以單向列印二十公分。如果乾淨，噴頭和供墨路徑就是健康的，故障出在時序或運動上。
- 在你實際生產的模式下重跑雙向對位。正確讀取圖案，並輸入實心條下方的數字。
- 如果鬼影是前後向，就對目前裝在機器上的材料執行媒材進給校正。
- 把資料線兩端重新插好，重啟 RIP，將印表機關機再開機，重新送出。免費，而且能排除資料路徑問題。
- 用無絨布沾少量異丙醇擦拭編碼條。單一方向、輕壓、不要來回刷，也絕對不要彎折編碼條。
- 清潔墨車導軌，並依手冊規定上油。用張力計或依手冊規格檢查皮帶張力，不要只憑手感。
- 到這時候才檢查噴頭高度、墨車方正度和 X 軸行程係數。在多數機器上，最後這三項需要叫修。
關於編碼條有一點要說明，因為它是任何大圖機上最常被冤枉的零件。髒污的編碼條通常表現為毛邊，以及在列印幅寬中同一位置重複出現的垂直錯位，而不是朝單一方向延伸的乾淨偏移副本。如果鬼影是一道清晰的第二邊緣，而你把編碼條對著光看是乾淨的，那就把布收起來，回去查對位數值。
要知道何時該停手。三次對位都收斂不了、鬼影無論怎麼改都固定在橫跨幅寬的同一帶狀區域，或偏移量隨著墨車離原點越遠而越大，全都指向機械磨損或回饋訊號失效。到了這個地步，再清潔只會增加廢墨並縮短噴頭壽命。預約維修，同時先以較慢的單向模式跑這批工作，讓訂單照樣出貨。
以上這些都不該花到一顆噴頭。這就是先讀方向的重點。多數被當成訂單送到零件櫃檯的重疊列印，其實只是一個不再符合當前模式的儲存數值，或是一支有人動過卻從未校正回去的撥桿。